如果施好意志力再差點, 肯定會被梁西京誘惑到。
好在她意志力一向不錯。
堅定拒絕梁西京後，梁西京沒再提議。
數着時間過了半分鐘，施好遲疑, “那挂了？”
梁西京問：“要睡了？”
施好沉吟一會，“等你洗完澡再睡也行。”
梁西京一笑, “好。”
兩人沒挂電話, 也沒做什麽。
施好聽着梁西京這邊傳出的嘩啦啦水聲, 忽而覺得靜谧冷清的房間有了生活氣息。
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棂縫隙照進房間，施好凝視着, 耳朵裏偶爾鑽入梁西京的聲音, 她腦海裏有了一個沖動的想法。
過了會，對面水聲停下。
梁西京扯過浴巾，和施好說話，“還在聽嗎？”
施好換了個姿勢躺着，“洗好了？”
梁西京穿上浴袍, 拿起毛巾擦了擦滴水的頭發，嗓音很低, “嗯。”
沒等施好再開口, 他問，“有睡意了嗎？”
施好：“你把頭發吹幹後我可能就有了。”
梁西京笑了下。
把頭發吹幹, 時鐘已經轉動到第二天。
施好隔天不用上班，也不着急睡覺。
聽着梁西京這邊動靜，知道他準備上床睡覺後, 施好道，“挂了？”
梁西京無言, “晚上做了什麽？”
“吃飯，看書。”施好回答, “你呢？”
察覺到梁西京不想挂電話，施好有問有答。
梁西京：“飯桌上聊了聊醫療科技的事。”
施好嗯聲，“聊得怎麽樣？”
“還不錯。”梁西京說，“過段時間我要出趟國。”
梁西京出國出差是常有的事，她輕眨了下眼，“去哪？”
梁西京：“德國。”
施好明了，德國醫療器械發展不錯，他會選擇去那邊考察很正常。
之前的時候，施好就有所察覺。只是她沒想到梁西京決定做得如此之快。
思及此，施好語氣正常地問，“我們是打算跟康瑞合作嗎？”
梁西京：“互相了解階段。”
施好懂了。
安靜一會，梁西京正想問她想不想去德國，施好說，“那我下周跟陳姐提一提出差的事。”
施好口中的陳姐是梁西京的助理之一，她精通幾國語言，德語便是其中之一。
聞聲，梁西京頓了頓，把問話收回，“好。”
閑聊幾句，施好困了。
梁西京沒再纏着她，讓她挂了電話。
放下手機，施好試圖入睡。
許久，她睜開眼，再次拿起手機。
看到施好消息時，溫绮剛把自己這個月最重要的稿子寫完交出。
她第一時間回複施好：「剛忙完，你怎麽還沒睡？梁總不在你那裏？」
施好：「不在。你明天有空嗎？」
溫绮：「睡到自然醒之後有，想做什麽？」
施好：「陪我去看房。」
溫绮：「？？？」
施好：「我想買房。」
溫绮：「…………你這個想法來得太突然。」
施好：「有嗎？我以前也和你說過。」
施好想買房不是一時興起，她在上學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目标。
畢業後，這個想法更是強烈。奈何存款不夠，她只能壓下自己的念想，慢慢攢錢。
後來首付的錢攢的差不多，施好又不想壓力太大，她怕哪天被梁西京辭退，還不起貸款。
因此，她便一直沒再念叨買房的事。
溫绮自然記得施好想買房的事，她只是意外她這麽突然又蹦出一句。
想了想，溫绮給她打了個電話，“你有看好的小區？”
施好：“……公司附近吧。”
溫绮嘁她一聲，“看房沒有問題，你怎麽半夜和我說這個，一點預兆都沒有。”
“嗯。”施好坦然，“剛剛跟梁西京打電話的時候想到的。”
溫绮一怔，“什麽意思？”
“有點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家了。”施好說。
從小到大，施好都沒有自己的家。
她出生就被父母遺棄，後來幸運的被孤兒院收留。
再後來，她被一對想為自己行善積德的夫妻收養。
遺憾的是，她跟那對夫妻沒有緣分。
兩年後，施好的養父母有了自己的寶寶。
她在那個家，變得多餘。
磨合一段時間，施好自願回到孤兒院。
不幸的是，因為各種原因，孤兒院面臨倒閉。
也是在那個時候，施好遇到在小鎮的梁亨。
梁亨把她帶回江城，交由集團旗下基金會捐助的福利院。
那之後，施好再次過上集體生活，她和更多同齡人一起生活，上學念書。
梁亨偶爾會到福利院來，他記得施好，也喜歡施好。
知道施好在學習方面表現還不錯，他便特意叮囑，讓人多關照她，偶爾也會給她寄一些書籍。
可以說沒有梁亨，就不會有今天的施好，這也是公司謠傳傳施好是梁亨派到公司監督梁西京的源頭。
施好和梁亨确實比一般人要熟悉。只是公司除大多數領導層外，沒人知道她和梁亨熟是因為她是基金會資助長大的孩子。
……
聽施好這麽一說，溫绮有點難受，她知道施好過往，知道她多想有一個自己的家。
她抿了抿唇，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盡量讓自己語調正常，“那行，我們中午見？”
施好莞爾，“好，中午在外面吃。”
溫绮：“嗯，不早了，趕緊睡吧。”
挂了電話，施好點開手機銀行APP，查了查自己存款餘額。
餘額數字還算不錯，施好算了算，估摸着能買到還不錯的房子。實在有些累，施好算着算着，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翌日上午，施好醒來先給溫绮發了條消息，讓她睡醒跟自己說。
發完，她開始浏覽距離公司五公裏內出售的小區房子，進行篩選。
這種事她做的很熟練，也用不上中介。
剛點開房屋網站，施好收到梁西京消息，讓她睡醒和他說。
看着電腦屏幕界面，施好猶豫幾秒回複他：「醒了，董事長今天怎麽樣？」
梁西京詫異地看了眼牆上時鐘。
周末的施好習慣睡懶覺，而這會不到八點。
梁西京挑眉：「怎麽這麽早醒了，吃早餐了？」
施好：「還沒，你呢？」
她沒有回答梁西京前一個問題。
梁西京正要回複，對面吃着早餐的梁亨重重敲了下桌子，“吃飯都放不下手機，公司很忙？”
梁西京沒搭腔，給施好回了句正要吃，便放下了手機。
梁亨盯着他看了一會，才冷哼收回目光。
過了會，梁亨問，“最近有沒有和靜荷聯系？”
梁西京把早餐吃完，擦了擦嘴才答，“您記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
梁亨臉色一僵，擡眸瞪他，“你什麽意思？”
梁西京神色淡然，“我上回說的話您已經忘了？”
“你——”梁亨想起他那大逆不道的話，惱怒道，“你是不是非得氣死我？”
聽到這句問話，梁西京一如既往淡定，“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停了停，在梁亨要再次罵他之前出聲，“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也希望您能清楚，強扭的瓜不甜。”
梁亨被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有句話到嘴邊滾了幾圈，準備說出口時，孫伯先出了聲，“今天天氣不錯，少爺沒工作的話，要不要去釣魚？”
梁西京有段時間沒回來，聽到孫伯提議，他看了眼對面倔強而孤獨的老頭，應道：“好。”
……
施好是出門時收到梁西京發來的照片。
她點開看了看，揚了揚眉：「你釣的？」
梁西京很是誠實：「老爺子。」
他釣魚技術不行，施好是知道的。
施好：「果然。」
梁西京并不尴尬自己沒釣到魚：「你呢，在做什麽？」
施好：「準備出門。」
梁西京：「嗯？」
施好：「和溫绮出去逛逛。」
施好在江城沒有什麽熟悉的朋友，溫绮算是一個，另一個和她關系好的畢業後就回了老家，鮮少來江城，梁西京也沒見過。
看到這話，梁西京叮囑：「過馬路注意安全。」
施好忍俊不禁：「我知道。」
她又不是小孩。
兩人聊了會。
估算着施好目前的位置，梁西京讓她看路，結束兩人對話。
收起手機，施好仰頭望向藍天下柔軟的雲層。
情不自禁的，施好彎唇笑了笑。
和溫绮碰面吃過飯，兩人到施好看上的小區附近轉悠。
溫绮莫名，“你沒約中介？”
施好搖頭，“沒有。”
溫绮眨眼，“那我們今天過來不進小區？”
“不進。”施好解釋，“先看看周圍環境，不錯的話再聯系中介，再去小區裏看房。”
溫绮有點搞不懂她的操作。
施好說：“我這個行動有點急，之前認識的中介今天有客人要帶，下周才能輪到我。”
溫绮：“哦，所以你就想先來看看周圍環境？”
“嗯。”施好認真，“要是周圍環境不好，那也沒必要去裏面看。”
溫绮：“……你說得對。”
兩人就當散步，在幾個小區附近轉了轉。
轉完，施好拉着溫绮去附近商場。
兩人找了家咖啡廳坐着，邊休息邊聊天。
聊着聊着，話題忽然轉到梁西京身上。
溫绮抿着咖啡看向對面的人，“你和梁西京說了你準備買房的事嗎？”
施好搖了搖頭。
溫绮看着她，“不打算說？”
施好思忖良久，告訴她，“在糾結。”
“糾結的原因在什麽？”溫绮問。
施好一直沒和溫绮說過，她跟梁西京在一起不久時，梁西京無意看到她很久以前列出的幾個小區對比。那時候她的存款只夠買個三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也只付得起首付。
知道她想買房，梁西京問過她，喜歡什麽樣的房子，喜不喜歡梁氏集團當時新開盤的一個小區。
施好當時愣了下，問他，“你是要包養我嗎？”
梁西京被她的話噎住，還沒來得及回答，施好便說，“如果我們私下是平等關系的話，你以後就不要問我，也不要送我，我還不起的對等禮物。”
那件事之後，梁西京給施好準備的禮物，都在她可接受的範疇內。
施好自知和梁西京沒有什麽未來，也知道自己聰明一點的話，應該趁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讓他給她多送點貴重禮物。這樣分開了，她指不定還成了富婆。
但她不願意。
在她這裏，感情和付出是對等的。再加上梁亨的原因，她真的不想在這方面欠梁西京，即便梁西京不這樣覺得。
聽她回憶完，溫绮對她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你怎麽就不能‘不要臉’一點？”
施好忍俊不禁，“我已經很不要臉了。”
瞞着所有人和梁西京偷偷談戀愛。
溫绮白她一眼，嘆息道：“你當時要是答應了，就已經是小富婆了。”
施好反駁，“我不答應，我未來也會是小富婆。”
她有賺錢能力。
溫绮想了想，也是。
就施好的簡歷履歷經驗來看，以後就算是從梁氏集團辭職了，她也能找到一份非常非常不錯的工作。
讨論一會，在結束這個話題時，溫绮還是和施好提了句，“我建議你跟梁西京說一聲。”
施好坦然，“我會考慮。”
喝過咖啡，兩人本想去看場電影。
剛買好票，溫绮接到總編電話，說她昨晚交的稿子還需要再改改，問她現在有沒有時間。
作為打工人，溫绮哪敢說沒有。
她應聲，只能對施好說抱歉。
施好擺擺手，“你趕緊回吧，注意安全。”
溫绮嗯聲，“走了啊。”
“好。”
看溫绮離開，施好在咖啡廳坐了會。
她正思考要不要問問梁西京釣魚結束沒，梁西京先給她發了幾張照片。
梁西京：「釣了五條，吃嗎？」
施好：「……不吃。」
梁西京：「哦。」
施好：「你們回家了？」
梁西京：「準備，怎麽了？」
施好：「随便問問。」
消息發出，梁西京電話打來。
“随便問什麽？”梁西京清冽的聲音鑽入她耳朵，她耳膜變得酥麻。
施好揉了下耳朵，猛地反應過來，“你不是和董事長一起去釣魚的？”
怎麽會有空間給她打電話。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梁西京解釋，“老爺子碰到熟人了，準備在這邊多待會，他嫌我煩，我先走。”
施好哦了聲，眨了下眼，“不回老宅？”
聽出她話外之音，梁西京故意裝可憐，“看女朋友需不需要我，不需要我就回老宅。”
聞聲，施好沒忍住翹了翹唇。
她小聲，“你說得我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似的。”
梁西京挑眉，為自己辯解，“我可沒這個意思。”
施好輕哼。
聽她傲嬌的聲音，梁西京心情還不錯。
他坐上車，勾了勾唇角，嗓音低低地問，“要不要？”
他這句話問得太過暧昧，施好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瞧着窗外來來往往走過的人，輕輕嗯了聲，“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