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孟廂的話, 葉浦舟伸出手,從一旁的床頭櫃上拿起一塊銀色的手表,“五點半了, 我帶你出去吃飯,等會兒送你回學校。”
“那我先去換衣服,你晾在哪兒的?”孟廂撐起身子, 想要坐起來,卻被葉浦舟給拉住了, 他拿被子遮住她胸前,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睛:“我去幫你拿。”
“啊?好。”孟廂沒有拒絕, 只是有些不解地瞄了一眼葉浦舟微紅的耳尖。
等人消失在卧室門口,孟廂後知後覺地挪開被子, 往下看了一眼,當即羞得又将身子拿被子給裹起來了,難怪,難怪!
他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的啊?畢竟誰在別人家裏睡覺會把上衣給脫掉一半啊,嗚嗚嗚。
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天氣雖然已經慢慢變涼,漸漸有了秋的味道, 但是白天太陽照在身上久了,也會很熱的。
誰讓葉浦舟家裏的床旁邊就是一扇巨大的窗戶, 睡久了,身上都冒汗, 她睡得迷迷糊糊,還以為是自己家, 就順手把衣服脫掉了。
居然心大到現在才發現。
她在葉浦舟面前還真是什麽醜事都幹過了。
如死魚一般在床上躺屍了片刻, 還是躲不過現實, 沒多久葉浦舟就進來了,他手裏拿着她的裙子,幸好今天天氣很好,很快就曬幹了。
“怎麽了?”葉浦舟見孟廂滿臉的生無可戀,單膝跪在床邊,拉開一些她用來擋臉的被子,柔聲問道。
孟廂只露出一雙水光琉璃的桃花眼,長睫眨了眨,悶聲道:“你怎麽都不提醒我?好丢人。”
“有什麽好丢人的,這也是你家,熱了就不穿,沒什麽大不了的。”葉浦舟明顯沒将此事放在心上,把衣服放到枕頭邊上,“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你換好了就出來。”
我,我家?孟廂眨了眨眼,對他這極為自然的語氣給弄得說不出話來。
孟廂動了動嘴皮子,最終也沒再說什麽,他都不放在心上,她也沒必要一個人尴尬了,反正又不是沒見過,“好,你先出去吧。”
“嗯嗯。”
等葉浦舟離開後,房間裏只剩下孟廂一個人,她伸出手拿起枕頭邊的衣服,上面散發出好聞的肥皂香味,白色的內衣褲套裝被洗得幹幹淨淨,已經沒了別的遺留物。
只要想到葉浦舟站在水盆前,一本正經地搓洗這些衣服的樣子,她渾身就有些隐隐發燙,深呼吸好幾遍,才開始換衣服。
等收拾好,兩人一起下樓,全程葉浦舟都沒放開過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捏得緊緊的,直到走到外面,人多了起來,為了注意影響,才萬般不舍地松開了手。
“想吃什麽?”走到樓下那棵巨大的桂花樹下,葉浦舟偏頭問她。
“我想吃米飯和比較辣的菜。”孟廂伸出手接住從樹上飄下來的幾朵奶黃色的桂花,将它放在掌心扒拉了兩下,又塞給葉浦舟,“你聞聞,香不香?”
葉浦舟接過,極其配合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彎眉笑道:“淡淡的香。”
說完,又道:“我記得附近有一家川菜館,我們去那兒吃吧。”
“好啊,我還挺喜歡吃川菜的。”孟廂眼睛亮了亮,她已經很久沒吃過川菜了,自打來到這兒後就沒再吃過了。
“走吧,我帶路。”葉浦舟看着孟廂一臉饞樣,唇角上揚寵溺地笑了笑。
吃完飯葉浦舟又帶着孟廂去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才把人卡點送到學校門口,由于接下來的時間,孟廂打算留在學校裏忙有關振興宿舍服裝店的事情,所以之後一個月的時間她都不準備回家了。
這樣一來,兩人短時間內的周末是見不到面了。
這還是兩人确定關系後,第一次分別這麽久,不光葉浦舟,孟廂自己也很是舍不得,但是沒辦法,她想賺錢,從零到有,就必須得付出相應的時間成本。
得到一些什麽,就會失去一些什麽,如此淺顯的道理她還是懂的,葉浦舟也表示理解和支持。
“好了,我真的要進去了哦。”孟廂側頭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到他們,便接住袋子的遮擋,飛快地拉了拉他手,輕輕搖擺了兩下,軟軟的撒嬌語調聽得人心癢癢。
“廂廂,不要太累了,注意照顧好自己,如果你不是很忙,記得一定要用學校的電話聯系我,我過來看你。”葉浦舟抓住她将要收回去的手,緊緊攥在手裏,不舍地叮囑道。
聞言,孟廂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的。”
“你月事要來了,最近別吃冰的,也別吃辣的,等你忙完,下個月我帶你去看看婦科中醫調養一下。”葉浦舟像是有說不完的話,眉心緊皺,生怕她在學校過得不好。
婦科中醫?孟廂腦海裏下意識地就想起了上次葉浦舟說他母親也是婦科中醫的事情,該不會他要帶她去見家長吧?這也太快了吧?
可是已經來不及讓她多思考一會兒了,時間一分一秒地不知不覺流逝,眼看馬上就要到七點了,于是她快刀斬亂麻,抽回了手,沖他揮了揮,“我都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我能照顧好自己的,時間來不及了,我先進去了,下次見,拜拜。”
“好,回宿舍的路上小心點兒。”葉浦舟沒再挽留,站在原地目送她進了學校。
等提着一大包東西回到宿舍後,孟廂的手都在打顫,不由懊惱自己沒在他往裏面胡塞的時候阻止,可累死她了。
氣喘籲籲地緩了一會兒,孟廂便馬不停蹄地跑去找到了時甜,将自己這些天發現的有關宿舍服裝店的問題全都給分析了出來,不光如此,還給出了好幾個解決方案。
第一點便是調整開店時間,首先把孟廂的課表寫下來,然後用彩色筆把不上課的時間全部标出來,最後确定一個開店時間表。
周一周四上午開,周二周三周四下午開,另外飯點和晚上也全部開放,孟廂負責守店,飯則由時甜打包帶回宿舍給她。
黃思靜現在也算是服裝店裏的小員工,只要她有空,也會一起在宿舍幫忙。
當然宿舍不是她們兩個的,每天人來人往的,開店時間還那麽長,雖然金安娜和張雯雯兩個人不經常在宿舍待着,但也會對她們造成困擾。
所以孟廂在她們主動開口問她在幹什麽的時候,也笑着熱情解釋了一番,然後當場就送了她們一人兩條裙子和一些吃食,收了好處,她們當即表示沒關系。
宿舍的關系有了緩和,氣氛也變得沒那麽微妙。
第二點,孟廂和時甜專門去打聽了每個專業有點兒名氣,長得也好看的小姑娘,挑選了一些裙子,免費送她們一人一條,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只要有人問起在哪兒買的,她們能說是在她們的宿舍服裝店買的就行。
免費的裙子,要求還那麽簡單,幾個小姑娘當即就答應了,更何況誰不愛美呢?那裙子好看又洋氣,不要白不要。
她們并不知道這是後世常見的“置換”套路,一些商家會在各大網絡平臺選取粉絲量較少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主動去聯系他們,要進行合作,簡單點兒來說,就是一件衣服換取你賬號的分享帖,免費的衣服就是傭金和稿酬。
有些人在刷新網頁後,無意識地看到其他人分享的生活日常,覺得這件衣服很好看,便會評論想要鏈接,随後帖子的主人就會回複店鋪名字。
這樣的話,一個完美的廣告就形成了,成本低效果好,有時候甚至比找幾千萬粉絲的大博主合作,效果還要顯著。
因為在互聯網時代,太多廣告鋪天蓋地,大家也會對此産生警惕心理,不會輕易相信大博主的推薦。
但是一個沒有多少粉絲的帖子主人,從表面看只是普普通通地分享日常,并沒有所謂的廣告痕跡,就會擊破大部分人的防線,從而下單購買。
這樣商家的目的就達成了。
當然很多人也确實是在認認真真分享自己的日常,想給其他人推薦性價比高又好看的東西,所以要擦亮眼睛仔細甄別,畢竟這個世界有太多套路,每個套路還都很深,一不留神就掉進了陷阱當中。
如果商品确實好,那買了也開心,商家打個廣告想要把品牌做大做強,無可厚非,人之常情,都能理解,但是有些商品就跟大便一樣,還賣得又貴又離譜,廣告更是鋪天蓋地,這樣真的會令消費者産生反感,也不會蠢到乖乖去當羊毛。
孟廂現在也是在和學校裏的女同學做“置換”合作,希望能擴大知名度,将她們服裝店的銷售額提上去,争取早日獲得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
第三點,她們找了隔壁美術學院的學生畫了幾張不同風格的宣傳海報,就貼在宿舍門上,顏色醒目又大膽,不怕別人看不見。
如果效果好的話,等以後賺錢了,她們準備做幾張大型廣告牌,再找學校超市的老板進行合作,放在超市門口。
超市幾乎是學校裏每個學生都會去的地方,簡直是最好的打廣告地點,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前提是得賺到錢再說。
這些準備工作,孟廂和時甜籌備了一個多星期,就連周末都在忙。
終于,在第二周的時候,“慕名而來”的女生越來越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結伴而行,所以後期黃思靜就去宿舍門口維持秩序了,排隊進去選衣服,試衣服。
當然,黃思靜擅長聊天唠嗑,時甜又聽孟廂的話去外面買了一大包水果糖回來,來排隊的人,都會給兩顆,這樣一來,大家都其樂融融的,大部分人都沒有抱怨。
偶爾有一兩個會催,對等候時間表示不滿,也被黃思靜三言兩語給哄高興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們從深市買的夏裝都沒剩下幾件了,甚至就連秋裝都賣出去了一部分。
月底清算的時候,看着賬本上密密麻麻的進項,孟廂和時甜都忍不住相視一笑,上鎖了的儲錢箱裝都裝不下了,這麽多錢,放在宿舍也不太安全。
于是兩個人一商量,決定把錢一分為三,孟廂得到的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六成收入和她自己做的衣服的收入,時甜得到的則是四成收入和在深市進貨的成本錢。
分好後,每人再從中拿出下次進貨的成本錢。
這三筆錢對于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說都無疑是一筆巨款,她們要開三個銀行賬戶,分別存進去,抱着對彼此的信任,兩人共同的錢就放在孟廂名下的第二個賬戶裏,等下次去深市進貨或者有需求的時候就取出來。
于是在周末放假後,孟廂和時甜給黃思靜發了工資,就一起出了學校,身後還跟着穆強和幾個黑衣保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長得太過兇神惡煞,所有的流程都異常順利。
在他們走的時候,孟廂通過反光的玻璃還看到銀行的工作人員重重松了口氣,一時間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們可不是帶人來搶銀行的啊!
忙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周末關店休息了,孟廂不光很想回家看看,還格外思念葉浦舟,這一個多月以來,她愣是只騰出時間給他打了三次電話,還是簡單聊兩句就匆匆挂斷的那種。
于是在和時甜去吃了一家附近有名的中餐廳後,她火速回了家。
在銀行這麽一耽擱,孟廂到家的時候,孟萬江和鄧雅君都已經下班回家了,此刻正一起在廚房做着飯菜,而孟景凡放學後就一直窩在房間裏做作業,他這學期已經高二了,課程繁重,學業壓力也比高一的時候大很多,平時連最愛的籃球都很少碰了。
孟廂在回來的路上去商場拿自己這段時間賺的錢買了幾個小禮物,手裏提的滿滿當當,只能敲門等鄧雅君來開。
“媽,我回來了,快開門。”
“喲,阿廂。”很快,鄧雅君就小跑着迎了出來,看見孟廂提着這麽多東西,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買什麽了?快,快進來。”
“嘿嘿,給你們買了一些小玩意兒。”孟廂俏皮地沖鄧雅君眨了眨眼睛,随後跟着她一起進了門。
“哎喲,花那個錢幹什麽,家裏什麽都不缺,還不如給你自己多買些東西。”
鄧雅君以為孟廂是拿她自己的零花錢買的,怕她為了給他們買東西,從而在學校省吃儉用,降低生活質量,不由皺了皺眉頭,緊接着又道:“等會兒媽再給你多拿些錢。”
“不是的,媽,這些都是我自己賺的。”孟廂無奈地沖鄧雅君笑了笑,将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就走過去抱住了她的胳膊,軟着嗓子撒嬌道:“媽,你忘記上次我說要在學校宿舍開服裝店的事情了嗎?”
“這個爸爸記得。”孟萬江拿着鍋鏟從廚房走了出來,腰上系着一條大紅色的圍裙,有些滑稽。
“哈哈哈,這圍裙從哪兒來的?”之前家裏都沒有。
說到這個,鄧雅君舒展了眉宇,解釋道:“你爸單位免費送的,他搶了一條回來,我就給他戴着了,是不是襯得人挺精神的?”
“是,不光精神,還很顯白。”孟廂捂着嘴偷笑兩聲。
見狀,鄧雅君失笑,然後沖樓上吼了一嗓子:“景凡,你姐回來了,快下來。”
沒一會兒樓梯間就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孟景凡像根箭一樣飛速跑了下來,撲到孟廂身邊,誇張大叫:“姐,你可想死我了,一個月不見,你又變漂亮了。”
“這嘴甜的,來,姐給你買的球鞋,看喜不喜歡。”孟廂眉梢間都帶上了笑意,彎腰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大袋子,從裏面抽出一個鞋盒,遞給孟景凡。
鞋盒上面印着的品牌标志,令全家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太貴重了吧?”孟景凡先是看了看孟廂,然後又看了看父母,有些猶豫,他姐姐還是學生,光靠家裏給的零花錢肯定短時間內是買不起這個牌子的球鞋的,還不知道她攢了多久的錢呢。
“姐姐給你買的,你就拿着,客氣啥。”孟廂嬌嗔他一眼,然後強硬塞到了他的懷裏,緊接着又拿出了給鄧雅君和孟萬江的禮物。
“上次咱爸的手表不是掉進水裏壞了嗎?我就買了一塊新的。”
“媽,我還記得之前你說脖子空蕩蕩的,想買條絲巾,我就給你買了,哦,還有一根金項鏈,雖然不是很粗很貴,但是下次我肯定能給你買更貴更好的。”
一陣震天的歡喜過後,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孟萬江跟鄧雅君對視一眼,開口道“阿廂,你給自己買禮物了嗎?別光給我們買啊,還有,你那個服裝店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開學的時候孟廂手裏還只有他們夫妻倆給的固定生活費,這才短短一個多月,居然能買這麽多貴重的禮物?太不可思議了。
他們的女兒,他們相信不會去外面幹偷雞摸狗的壞事,所以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那便是剛才她自己提到的那個宿舍服裝店盈利了。
“我給自己買了啊,嘿嘿嘿。”孟廂拿出一對金耳環,跟鄧雅君手裏的是同一個款式,可以看得出來是親子款。
“至于賺了多少錢,這個數。”孟廂比了一個手勢,無聲地做了個一個口型。
下一秒不約而同的抽氣聲響起。
“我的個乖乖,阿廂,你這也賺的太多了吧,不愧是我的女兒。”
“這比你爸我上三個月班都賺的多。”
“姐,嗚嗚嗚,我要抱緊你的大腿,跟你混。”
作者有話說:
葉浦舟:一個月沒見到老婆,好想好想她。(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