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蓮花大坑
“啊,啊,你們看,天上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瀕臨新的死亡的威脅的人們終于發現了來自于天上的危險。
“呼呼呼。”頭頂上幾陣的盤旋聲之後,一個片黑壓壓的東西飛到了那不遠處的山坡之上。
“主子,主子,你不能這麽傻啊,蝙蝠只要是見了血就是不會收口的。你要是用血,就用我的,怎麽能夠自己在這裏冒險呢。”漣漪撐了幾次頭頂上的蓋子,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還是絲毫的未動。
“已經開始了。”說這話的祁歡的口中都是有些微微的顫抖。
“轟隆。”一聲頭頂上的巨響。
“怎麽回事。是下冰雹了嗎。”祁歡感覺頭頂上一陣猛烈的撞擊聲。
一聲過後。緊接着就是一陣一陣的更加的猛烈的撞擊聲,如同是山洪暴發。
“叩,叩。”許久之後那聲音散去,幾聲清脆的人的輕叩聲。還伴随着那荊棘被拿走的聲音。
“主子。”漣漪驚喜的就要推開頭頂上的蓋子。
果然,輕輕一推就推開了,只是,剛剛打開了一條縫。
“轟。”一股猛烈的力道砸了下來。漣漪又是活生生的被壓了下來。
這下,再往上推,更像是被死死地壓住,絲毫動彈不得。
“主子沒事太好了。”不過,只是那一個縫,漣漪看到了主子平安的站在一邊。
“什麽人!!”闌漪看着眼前的臉上幹淨的幾乎是沒有一絲的生氣,卻是只要是一扭頭就不會記住這張臉。好似,他不屬于人間,渾身散發着一種死寂的感覺,記不住他的臉,卻是一眼就能記起來這種感覺。
“你知道召喚夜魔蝙蝠的辦法,”
“你又不瞎,看着這地上的遍地的蝙蝠的屍體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闌漪瞟了這個男人一眼,不陰不陽的,一上來就是滿口的質問,剛才還把她綁在石頭上。這口氣闌漪還沒有出呢。
“蝙蝠是不喝兔子血的。”角落裏扔掉的幾只已經血被放幹的兔子的屍體顯然很是讓人懷疑。
男人的語氣裏透着隐隐的興奮。
“這可說不定。人,大魚大肉吃膩了還會想吃點豆腐白菜的。搞不好這些蝙蝠是想換換口味呢。”
“呃!!!”闌漪的肚子上忽然是依着寒意。整個人被緊緊地貼到了石壁上。一股生生的絞痛從肚子上傳遍全身,說不上來的酸痛。疼的讓人說不上話。
“生不如死的感覺能不能撬開你的嘴。”男人陰冷的聲音是來自于地下的。
“我在裏面加了人血。”疼痛是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就選擇惜命的這條路的。
“咳咳咳。”肚子上的冰冷被抽走,闌漪扶着冰冷的石頭慢慢的滑落。每一次的咳嗽都仿佛是将肚子咳穿。
“跟我去山下。”男人不等闌漪恢複,一把就拎起闌漪的肩膀落到了隐秘的樹林之中。
剛剛的痛楚歷歷在目,闌漪乖巧的跟在男人的身邊,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覺自己像是一個丫鬟。
“趕緊挖!!”姚明軒的聲音。“馬上吉時就過了,不然,王爺拿你們是問。”
“王爺?”闌漪肚子裏一嘀咕。
這件事情到底是牽扯了多少的人。
男人走到面前,伸手壓住了擋住了視線的一個樹枝。
修長的身姿透過那穿過了頭頂的月光傾灑在這個男人的兒身上,一股神秘神聖的高貴範從頭頂滑落。
闌漪心裏想自己真是賤骨頭,都差點死在他的手上竟是還被一個背影就迷得颠三倒四的。
“對了。我們從下邊出去。”漣漪在外面忽然安靜下來之後,忽然想起來這裏還有另外的一個出口。
“你是山匪的人。這就是你待在闌漪的身邊的理由是不是。”祁歡一把鉗住漣漪的肩膀。兩根手指就鎖住她的琵琶骨。漣漪動彈不得。“說!”祁歡手上更是用力。
再用一點得力,漣漪這幅小身板就能立馬被拆了。
“不是!!”帶着大義凜然的哭腔。
“哼!”祁歡意料之中的冷哼一聲。“賊,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就是賊。這是山匪的秘密通道,我們衙門也是足足的找了三個月才找到了出入口,你是如何能夠平安的穿梭其中,這難道就不是證據嗎。”
“我。”漣漪一時着急就急沖沖的沖了上來。一時語塞。“我要去救我的主子。至于自首的事情,我要看着我的主子完全的平安。”
“你,一直都想要救她,所以才在洗劫姚府之日,将她帶了出來,是不是。”
“不,你只是說對了一般。我是不能左右主子的行程的,是我在主子出姚府之日,才給山匪發出了可以洗劫的信號的。”漣漪倒是不在遮掩。“現在,我能去救我的主子嗎,不然,你依然是什麽都得不到。”
“好。”祁歡松開手。
漣漪感覺身上得了自由,手中快速的回轉身,一個匕首向着祁歡的眼睛帶着金屬的寒光飛速刺出去。
“桄榔。”匕首嵌進石壁之中三寸。
“你若是再耽誤時間,你的主子怕是面都見不到了。”祁歡冷冷的說。
漣漪狠狠的吞下血淚。一抿嘴什麽都沒有說向着洞口沖了出去。
“一定要救她。”祁歡在那洞口之中喃喃的說。
親耳聽到在漣漪跑出去的方向又是傳來了一陣陣的翅膀扇動的聲音。
這裏就是聚集蝙蝠的地方。
這個人與山匪是什麽關系。
“等一下。”漣漪腦中“轟”的一聲。一下子拉住那男人的衣服。“撕拉。”由于力氣太大,扯了。
闌漪整個人沐浴在那比月色更清冷的帶着殺氣的寒光裏。
“山洞裏,還有兩個人。”闌漪唇瓣抖動着,她怎麽給忘了。
“你不是不怕死嗎。”
“那裏面是蝙蝠的老巢,他們,他們。救他們出來。”闌漪手上的顫抖随着身子一齊的抖動,潛意識裏覺得,已經沒救了。“你要找什麽我幫你。我知道你能救他們。”
男人眉頭像是鐮刀的褶皺裏透着凜冽的殺意。
“姚明軒。你找錯地方了。”闌漪從林中走出來。
“姚闌漪?”姚明軒還以為是幻聽了,從闌漪的身後一看,只有闌漪一個人。“你晚上怎麽會在這裏。”
“我說你挖錯了地方了。”
“我手裏有地圖,那個道士說的就是這裏。”姚明軒自信滿滿,不過,眉宇間還是挂着一股挖了半夜還是沒有半點進展的傻氣。
“再往山腳下移動十米,你就會挖到你想要的。”闌漪下巴微微的擡了一下。
“藏得寶貝。”那個男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闌漪以自己的藏東西的經驗說道。若是她藏東西,一定是藏在一個看起來更加的堅固的東西下面,從這裏看起來,這座山是最是堅固的了。
“真的?”姚明軒半信半疑,不過,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允許他不相信了。“挖。”指着新的地方。
“那是要這些流民做苦力?”闌漪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手腳并用都幾乎是一個泥人的流民。
“他們的帳篷剛好是建在了我要找的東西上面。”
“哦…。”
“我可沒興趣在他們的身上浪費時間。”
“少爺,挖到了一個石頭。”
“少爺,這裏也有。”
“這裏也是。”
“這裏也有……。。”
緊接着,方圓二百米都是同時挖到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少爺,看起來是一聲塊,可以全部都擡起來。”
“好。”姚明軒看起來是整個人都是散發着興奮。“擡起來。”
“啊。”緊接着就是一身慘烈的尖叫聲。“轟隆。”剛剛被觸動了的石頭頓時變成了一個個的碎片,石頭之下的景象呈現在衆人的面前。
“闌漪,你,你掐我一下,這裏,這裏是地獄嗎。”姚明軒手抖得像是一個篩子拉起來闌漪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打。
“是。”我們生下來的地方本就是地獄。
闌漪站在那大坑之前,無數個的骷髅僅僅圍坐在一起,透着一種安詳寧靜之感,一層一層,像極了一朵素淨的蓮花,那花蕊就是那小小的孩童。
無法想象那時候這些人是如何的安然并排坐着手拉着手,如此的平靜的接受這死亡的召喚的。
如其說是屠殺,闌漪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肅穆和心甘情願的犧牲。
讓他們願意以自己的生命為之去交換的東西是什麽。
“這裏原本是一個金礦,看來是假的。我這就去找那個道士。竟敢騙我。”姚明軒緩過神來。就氣呼呼的要去找人算賬。
那一個卦可是花了他二百兩。
“呼。”從那山頂上一陣黑色的煙霧向着這朵慘白的蓮花俯沖而下。
“嘩啦嘩啦。”頓時那大坑之中的并排着的骷髅都變成了一個個的粉末,那骨頭裏散發出來的磷粉“騰”的一聲點起熊熊大火。整個大坑之中籠罩在火光之中。
“誰讓你點火的。”這一次那冰冷的感覺直接就掐住了闌漪的咽喉,她與死亡的距離無數次都比這個要近。
“金畔帝國的屍首,你覺得若是落在之後到來的官兵的手中,會有比這個下場更好的嗎。”闌漪梗着脖子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看着身後的昏迷不醒還有呼吸的祁歡,算是松了一口氣。“火,是對靈魂的淨化,他們會升天的。”
“你。”男人眼中終于出了那死氣和冰冷之外流漏出了其他的情緒。
“還有,可咳咳咳。”闌漪脖子被放開了,還是一時難以适應着生死之間的轉換,:“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掐我的脖子。好難受。不怕死,也怕疼的。”
男人并沒有搭理闌漪,只是緩緩的度到那懸崖的邊緣,看着那大坑之中慘白色的熊熊大火。
當年的事情。是否還有追究的必要,又去追究誰。
“你又來!!”就在闌漪感覺到身後死亡的氣息之後,猛地一側身子,竟是反手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
頓時手心裏一股冰冷的觸感。那,像是常年生活在冰窖之中的人一樣。
闌漪被凍得立馬就縮回了手。
“知道金畔帝國的事情的人,不能活下來。”
“這山腳下的流民全都看到了,明日日出,滿城談論的事情就會是金畔帝國的蓮花死屍,你不去懲罰造成此事的人,倒是去懲罰發現問題的人,倒是真的是腦路清奇。與那些癟三有什麽區別。”
“你,你竟敢說我是癟三。”
“怎麽。我還是應該高看你一眼,叫你癟四啊。”闌漪狠狠的白了一眼。
沒想到這句話還真的起了作用。
“那是金畔帝國的人?金畔帝國不是幾十年前就已經。”剩下的話闌漪在身邊的寒意越來越濃沒有頂着壓力說出來。“知道這個蓮花大坑的人,必定不是與此事毫無關系的人。不過,我是不會說出去的。”闌漪一聳肩膀。
搭起來祁歡的胳膊。祁歡迷迷糊糊的跟着闌漪身上的讓人很是舒服的香氣就走。“現在,我們就此分開,以後,誰也不認識誰了。”
“慢着!!”
‘又怎麽了!’
“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我想我的人已經給我留下了線索了,就不牢公子費心了。”闌漪灑下一把磷粉向着那山洞裏。
頓時,山洞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光亮的痕跡。
闌漪與祁歡相互攙扶着從山洞之中随着漣漪留下來的痕跡一點一點的走了出來。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一股黑色的煙霧襲來将男人包裹。黑煙消失,男人也不見了蹤影,就像是這期間并未存在過一般。
“師傅,救命啊。”闌漪到了醫爐門口就是大喊大叫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黎明時分就連說話都帶着露水。孫大夫一聽到闌漪的聲音身體下意識的就沖了出來。在看到闌漪身上背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是我。”闌漪看着自己被師傅一把拉起來就細細的號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的脈。“我沒事。”卻是在這個倔老頭的手裏抽不回來。
“他怎麽了。”在确定了闌漪确實沒事之後。孫大夫才好像是彩發現了這個半死不活的傻大個。眼睛都沒有裝一下的波瀾。
“你看,他死了沒。”闌漪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早就微弱的幾乎是沒有。她能把他扛到這裏完全是因為這個男人求生的意識,竟然還會跟着闌漪的步子走,要不然早就把他丢在半路上了。
“可以。把他交給我吧。”孫大夫伸手作勢接過祁歡。
“好嘞。”闌漪一松手。
“咯噔。”祁歡直接在孫老頭的手中滑到了地上。
“呃。”
孫老頭更是從柴火堆了撿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木。對準了祁歡的心口的位置。“梆!!”一棍子下去。
闌漪看大那木屑橫飛。心中暗暗感嘆,這倆人平日裏有仇嗎。自己該不會算是幫兇吧,這祁歡也算是朝廷命官了,會不會連累姚家。
“咳咳咳咳咳。”祁歡有了反應。
“活了,活了,不用打了。”奇跡出現了,闌漪趕緊的攔住孫大夫又舉起來的一棍子。要不然真的就成了行兇了。